在比什凯克的大街小巷，广告牌上、报亭里、交谈中，人们都使用着两种语言。1991年独立的吉尔吉斯斯坦，在使用吉尔吉斯语作为民族语言的同时，又保留了俄语作为官方语言。两种语言并行不悖。

和哈萨克斯坦一样，吉尔吉斯斯坦是15个前苏维埃共和国成员中保留了俄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并同时使用民族语言。属于土耳其语系的吉尔吉斯语有73%的人口在使用（约370万人）。与此同时，在首都比什凯克，吉尔吉斯斯坦的大众和文化生活中心，俄语还在继续使用，甚至占据着主导地位。

在苏联时代，受俄语教育成长起来的几代人，尤其是城市阶层，虽然也使用吉尔吉斯语，但并不完全精通它。通常，他们只是在学校学过。公共政策研究院项目助理Jyldyz Asanbayeva表示：“如果政府决定明天开始使用吉尔吉斯语，在工作中我将困难重重。”她属于吉尔吉斯人中占2%至3%的那部分人，他们主要居住在比什凯克，并不认为吉尔吉斯语是他们的母语。

吉尔吉斯语有着悠久的口头传承的传统，有着我们称之为“akyn”的著名史诗演说者。但是使用当代字母表，随后是西里尔字母表，则始于20世纪20年代。在整个苏维埃共和国期间，这种语言只在乡村使用（在家庭内部以及朋友之间），或在某些知识分子团体（致力于保存这门语言的人）内部使用。虽然几乎从不在公众生活中使用，但吉尔吉斯语的最高层次教学可达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现在称圣彼得堡）。大部分教育机构的教学语言也是吉尔吉斯语。

俄语：去与留

独立前不久，借着改革的东风，地方政府强制规定吉尔吉斯语为民族语言，同时1989年法律也对吉尔吉斯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的民族语言做了规定。然而政治意愿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由于缺乏经费，该法律并未实施：资金很快缩减，同时负责此事的官员也被革职。

在政治形势动荡不安的国家，对语言的兴趣是随着政府的变化而改变的。虽然有利于吉尔吉斯语的政令纷纷出台，但是这种语言保护主义政策只是加剧了国家内部的压力。因为吉尔吉斯斯坦有80个不同的民族群体，他们之间的交流都使用俄语。眼看着讲俄语的人大批离开国家，焦虑不安的众议员们于2000年通过了一部新法，对官方语言做了规定：今后俄语有着与吉尔吉斯语基本平等的地位，前者为官方语言，而后者则为本国的民族语言。

对于说俄语的吉尔吉斯斯坦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由于没有相关的语言政策，在吉尔吉斯斯坦独立之后的16年内，这些说俄语的人从未感到有学习吉尔吉斯语的必要。

虽然地方政府希望能为说吉尔吉斯语“创造必要性”，但不拨经费。吉尔吉斯斯坦科学研究院语言研究所负责人Kadyraly Konkobayev惋惜地表示：“我们研究所没有钱发表我们科研人员的工作成果。250页的《俄语－吉尔吉斯语大词典》的原稿现在还躺在积满灰尘的柜子里。”在苏维埃共和国期间，发表了30多部关于吉尔吉斯语的基础著作，在国家独立之后却几乎没有任何著作问世。

Kadyraly Konkobayev还提出了另一个忧虑：“文学和艺术状况也不容乐观。在文学院，我们民族文学领域缺少吉尔吉斯语作家，并且可以说，很多当代作家已经离文盲不远了。不仅仅是作家，只要看看我们的报纸的质量，就足以明白这一点。”

民族语言发展委员会主席Tachboo Djumagoulov解释说，“自独立以来，在语言发展方面的工作无法令人满意。”但在2005年3月的革命之后（Askar Akaïev总统因此辞职），这方面的努力增加了，“2005年之前的国家补贴仅为35 000美元，而今天已经达到170 000美元”。

虽然与其邻国哈萨克斯坦为发展哈萨克语而投入的3000万美元相比，这些投入微乎其微，但带来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电视就是个最好的例子：2005年之前，仅有一个频道完全用吉尔吉斯语播送节目，而今天，10个频道中就有5个将播放时间的60%用于吉尔吉斯语节目。

教育：薄弱的一环

在民族语言的战役中，教育似乎置身事外。Kadyraly Konkobayev解释说：“一方面，在教育机构和大学里，我们增加了学习吉尔吉斯语的学时数，而另一方面，尽管近年来情况有所好转，但合格的教师还是非常少。”实际上，在所有大学中都设立了一个新职位：分管吉尔吉斯语的副校长，负责推广这门语言并鼓励教师用吉尔吉斯语授课（包括说俄语的大学）。

借助该委员会在发展民族语言上的努力，新的吉尔吉斯语的教学法也产生了，代替了旧的教学法，因为后者不仅繁杂，而且通常效率低下。新方法引进了简短对话、游戏和具体例子。新教学法的发行量为3000本，但仍然难以满足2100多所学校（其中1700所是完全使用吉尔吉斯语的）以及全国40多所大学（其中某些大学也用吉尔吉斯语授课）的需要。另外，国家对学校教科书的出版进行了资助，但不包括大学课本在内。这样做的直接结果就是，根本没有大学课本。

吉尔吉斯斯坦的混合语言制度，使人不禁要对其采用的方法产生疑问。强制性使用一门语言却不发展其教育基础，这样做真的有效吗？在全球化的大环境下，在全球化带来英语冲击并越来越具有威胁性的情况下，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对吉尔吉斯语的保护方法。


Katerina Markelova ，教科文组织《信使》杂志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