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N 1993-8616

2008 - 第1期


卡拉瓦亚machaj juyai语的秘密






kallawaya 仪式© 玻利维亚文化部
machaj juyai语是一门流传了几个世纪的“密语”,这门语言至今还有少数传统草药医学家家庭使用。他们就是生活在玻利维亚的安第斯山一带的卡拉瓦亚居民。这门语言承载着一门祖传的学问,但它今天已经濒临消亡,因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在大力对它进行保护。




卡拉瓦亚人是在拉巴斯省的包提斯塔•萨维德拉山区巡医的草药医生。几个世纪以来,他们在自己的亲族群体(“艾柳”,相当于农村氏族公社)内部创立了一门“家族语言”。通过“艾柳”,他们将自己的医药知识一代代传下去。他们称这门家族语言为machaj juyai,意即“族人之语”。今天,还有八个卡拉瓦亚人的“艾柳”在使用这门语言,而在这个山区,社会交往和日常生活使用的都是盖丘亚语。
这门语言已经引起了殖民统治者的兴趣,同时混血的和西班牙的专栏作家们已经证明了它的“罕见”。从17世纪开始,已经出现了一些有关传闻,认为存在一门草药医生的专用语言。当时,这些草药医生专为印加国王和他身边的人看病开药。



卡拉瓦亚世界观被列入2003年教科文组织人类口述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 Flickr
卡拉瓦亚人和艾菲尔铁塔

然而,19世纪的研究者们却并不承认存在一门专属于卡拉瓦亚人的语言。他们用安第斯高原地区的主流语言—艾玛拉语向他们询问植物药典方面的知识。卡拉瓦亚人掌握艾玛拉语是为了能够与更多的病人交流,并扩大他们的巡医范围。
为了公开发布能用于工业生产的药用植物清单,并在1889年的世界博览会上进行展示,同时也正逢艾菲尔铁塔在巴黎建成,借着这次大型的“文明盛会”之机,玻利维亚的科学家和官员们,请卡拉瓦亚人用艾玛拉语描述了他们带到法国的一百余种植物的药用特性。从那时起,认为卡拉瓦亚人就是艾玛拉人的说法由此扩散开来。
而直到半个多世纪之后,人们才承认,卡拉瓦亚人是一个特定的群体,有着他们自己的语言和表达方式。在举行仪式或进行治疗的时候,研究者们听到的是卡拉瓦亚machaj juyai语,而从更广的范围来看,这门语言也将被证明是其族群内部用于交流的语言。
因此,接近20世纪中期时,卡拉瓦亚人的语言作为承载他们知识的工具,重新引起了人们的兴趣。有些人认为,卡拉瓦亚的machaj juyai语是印加国王及其近臣使用的一种密语,而另一些专家则尝试着把machaj juyai语和安第斯高原古老的puquina语或乌鲁语进行对比,但最终徒劳无功。没有人想到,这种语言与亚马逊丛林的诸多语言很可能有某种相似性,因为卡拉瓦亚人在那一带活动,寻找能用以预防和治疗疾病的动植物和矿物资源。亚马逊丛林一带的语言,作为印加人和亚马逊居民之间交流的媒介,对卡拉瓦亚人的语言产生了一定影响。



卡拉瓦亚人在巫师市场采购东西(拉巴斯,玻利维亚)© Flickr/Alex Shtrahman
宣告灭亡的流言

很明显,卡拉瓦亚人的语言深受盖丘亚语的影响,因为当时盖丘亚语是他们被迫皈依天主教的工具。17世纪,在天主教会发动的以“消灭偶像崇拜”为名的战斗中,卡拉瓦亚人的精英群体受到了迫害。儿童被迫与父母分离,并由西班牙人或盖丘亚的天主教士抚养长大。19世纪,当卡拉瓦亚人大批地向秘鲁迁移的时候,盖丘亚语又重新开始对他们施加影响。在秘鲁,卡拉瓦亚人找到了大量的顾客,20世纪初,他们甚至还被任命为秘鲁总统莱古亚—萨尔塞多的御用医生。在他们自己的故乡,卡拉瓦亚人也同样承受着邻近“艾柳”人口增长的压力和盖丘亚语的压力。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的卡拉瓦亚machaj juyai语吸纳了盖丘亚语中几乎所有的语音和语法的原因。
离我们的时代更近一些,卡拉瓦亚machaj juyai语的生命力在两次历史事件中,经受了严峻的考验。第一次是玻利维亚和巴拉圭之间的查科峡谷之战(1932至1935年)。卡拉瓦亚人被迫作为玻利维亚庞大的土著部队中的医务助理人员转移,而部队组成人员是艾玛拉人和盖丘亚人。很多卡拉瓦亚人在战争中丧生,由此对他们后来的人口增长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第二次是1952年,由民族主义革命运动联盟发动的革命,其结果导致了社会结构的变化:全民普选制的建立,大型矿业公司的国有化,以及国家土地的重新分配。卡拉瓦亚人逐渐放弃了他们的巡医传统,转而在城市中定居下来,并在那里成为了草药经营商或珠宝商。
就是在这样的城市环境下,让年轻的卡拉瓦亚人进入医学院学习的观点产生了,这样可以避免他们从事其土著医术而被告上法庭,因为土著医术不被玻利维亚法律所承认。就这样,在玻利维亚引发了反对否认土著医学的斗争。卡拉瓦亚人利用西方大学的知识变得更加专业化,并使他们的身份获得了法律承认。但同时这也损害了他们的根本文化:卡拉瓦亚machaj juyai语。今天,大多数卡拉瓦亚人都说三种语言(卡斯蒂利亚语、艾玛拉语和盖丘亚语),他们中间只有很少人能流利地说自己的家乡话。
在玻利维亚2001年进行的普查中,没有承认卡拉瓦亚族群及其语言的存在。尽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了卡拉瓦亚世界观是人类口述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杰出代表,但同样没有获得法律上的承认。今天,卡拉瓦亚人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以争取他们的法律地位得到承认,并使他们的语言获得玻利维亚议会的承认。即将诞生的新宪法很有可能承认他们。


卡门•贝阿特丽思•罗萨(Carmen Beatriz Loza),玻利维亚卡拉瓦亚传统医学院研究员(埃尔阿尔多市,拉巴斯,玻利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