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N 1993-8616

2008 - 第1期


国际地球年:采访休伯特•里夫斯





Hubert Reeves© 教科文组织/Michel Ravassard

魁北克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休伯特•里夫斯(Hubert Reeves )告诫我们:一旦生命结构中的某种元素消失时,一切就会变得贫乏起来。最近几年来,他花费了大量精力,宣传警醒世界各地的人们,提请大家注意生物多样性正在遭到各种威胁,而人类正是这种多样性的一部分,并且依赖于它。


以下是Jasmina Šopova在国际地球年启动之机(2月12日)所作的访谈记录。

过去您认为宇宙广袤无垠,现在您觉得地球脆弱易损,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呢?

这是因为,天文学教导我们如何到地球上生活,而生物学则教导我们怎样在地球上生存下去。我们了解涉及我们过去与目前存在(在星球中所形成的原子)的各种星球与星系的奇迹,而且我们发现我们在地球上的生存受到威胁。怎能不对此感到担忧呢?

人们经常对我说:“过去,您向我们说起星系,您让我们产生梦想和渴望;而现在您却与我们谈论一些严峻的话题。”我的回答是:必须注重现实。人不能老是胡思梦想。我们不能奉行鸵鸟政策。必须很好地掌握地球的状况,以便正确应对。

我是逐步提出环境问题的。在1980年代我所做的历次报告中,我已经开始涉及这个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主题变得日益紧迫,最终成为一个关键主题。不过,我也仍然就天文学问题开设讲座。

我试图讲一些有用的话。也就是说,不作让人改变主张的说教,但也会对那些不太涉及环境问题的团体讲话。我曾经给不动产经纪人、公证人、经营卡车运输业者......等人开过讲座。当向他们说明所发生的事情时,他们非常惊讶。


您为此感到过焦虑吗?

Je几年前我曾经很焦虑。但是随着世界各地所发生的如此大的变化,如今我更加感到鼓舞。人们经常问我是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者。我借用50年前(当时没有人真正相信欧洲)欧洲创立者之一-让•莫奈所说的话做了回答。他说:“重要的是,不是成为乐观主义者或悲观主义者,而是成为坚定果敢的人”。

应该说,最近两年来,由于美国人阿尔•戈尔(2007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法国环境保护主义者尼古拉•于洛(他的《环保公约》,2006年,曾令政治家们采取了明确态度)、曾将气候变暖的代价估价为数万亿美元的英国经济学家尼古拉斯•斯特恩(《斯特恩关于气候变暖经济的报告》,2006年)等人的努力,人们对环境问题的觉悟大大提高。



蜜蜂的迅速消失导致树木的授粉减少© Stock.xchng/Terri Heisele

2001年,您成为“反对狩猎者联盟” (ROC)的主席。

“反对狩猎者联盟” (ROC)是泰奥多尔•莫诺于1976年创建的,当时法国对狩猎行为并未采取任何管制。他曾是该联盟的主席,当他于2001年逝世后,人们请求我接任这一职务。从此以后,该联盟所面临的问题及其使命均有所变化,如同该组织的名称更名为“ROC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所表明的那样。

如今,我们非常关注自然环境的消失以及导致“生物多样性衰退”的杀虫剂。人类使动植物物种消亡的速度,构成最令人担忧的问题之一。在自然界里,各个物种并非相互独立、不相关联的。某一个物种的消失将会引起其它许多物种的消亡,并且因此导致生态系的衰退。

一个明显的例证就是蜜蜂的情况。蜜蜂的迅速消失导致树木的授粉减少。没有授粉,就不会有果实。而果实构成人类赖以生存的一种主要方式。一旦生命结构中历经数百万年自然形成的某种元素——它的相互关联取决于物种的相互依存——消失时,一切就会变得贫乏起来。必须强调的是,生物多样性就是我们生存的保障。

您认为政治决策者们会很快就此做出反应吗?
去年10月在法国召开的关于环境问题研讨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尼古拉•萨科齐先生答应了这件事,他也办了这件事。在选举之前,政治家们并非每天都能履行其诺言。

这次研讨会的独创性在于汇集了信念观点相左的合作伙伴:例如为大量使用杀虫剂的唯生产力论农业而辩护的农民们,以及环保团体。这种研讨会标志着一种真正的进步。我甚至有理由相信,伴随这些言论的将是各项具体行动。因为归根到底,人们不是疯子。甚至那些不关心蝴蝶或野生花卉消失的人们也开始懂得,如果他们目前不在正确行动方面投资,将来他们将要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中国的这一情景告诉我们,像休伯特•里夫斯指出的那样,应该提高各类行业人员的意识,包括经营卡车运输业者。© Flickr/Jens Trebtow

在其他国家的情况如何?

美国发生了很大变化。乔治•布什阻止了一切行动,但诸如加利福尼亚州或新英格兰等州已经相当“绿色”。在欧洲,北欧各国普遍很积极。法国正在觉醒,西班牙开始行动。但更重要的是,中国也在开始做出反应。从印度那里没有传出真正的好消息。但我相信,这一切终将到来,因为我要再次说,人们将会明白所发生的一切。

设想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出面,比如,举办一次关于环境问题国际研讨会,是否是一种空想?

让各国政府听取平民社会各个阶层的意见,便于他们参与世界的变革,这将是一个绝妙的想法,为什么不可以由教科文组织来主持呢?

最后,为了结束我们的谈话,我们谈论另一个似乎是空想的话题:如果我们摧毁我们的地球,您是否相信存在另一个可以接待人类的星球?

我对此一无所知。有些人相信,如果地球上的境况变得太糟糕,人们将到另一个星球上去。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方案,因为如果我们没有能力保护我们的地球,我们将会把我们的问题带到另一个星球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