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 第8期
垂舌国王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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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的人©教科文组织/Jasmina Šop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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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埃塞俄比亚皇帝法西利德斯建造了贡德尔这所皇家城市。他的几位继承者在同一个庭院分别建造自己的宫殿,便形成了一个美丽无比的建筑群,并于1979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不远之处是一座更加古老的城堡的遗址,形单影只,讲述着另一个让人乐于耳闻的故事。
天际边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原来是一个人在行走,双脚赤裸。他让人想起贾科梅蒂(瑞士)的雕塑,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肩膀上扛着一棵完整的树。树早已干枯、分岔,扭曲的树枝像是承受了无比的痛苦,白色的树干与男人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他都不停下来喘口气,行进得是如此之快,以致于必须跑步才能追得上他。扛着这棵比他还要高的树,他要去哪儿呢?
我们站在埃塞俄比亚东北部的丹克兹的高原上。这座美丽的皇家城市离贡德尔不远,是法西利德斯皇帝1632年建造的。
丹克兹距离贡德尔有3个小时的车程:40几公里的柏油路,然后是30几公里的土路,最后是大约8公里的黄色大砾石路。车辆无法行驶时便慢慢地爬行,直到停在一棵树前,周围荒无人烟。我们就是从这里开始徒步穿越一片颜色透彻地有点不真实的广阔的牧场,穿过一个房屋四散(其中一个房子可能属于“行走的男人”)的村庄,走过一片广袤的、隆起为小丘的土地。这里海拔2700米之处,两处遗址的轮廓显露在一块绿草如茵的平台上,周围是绵延不绝的山脉。
好奇心让我们加快了步伐。这座昔日辉煌无比的皇家城堡前面是一位正在犁地的农民。两头拉犁的牛一成不变地来来回回。三个年代就这样交织于同一时刻。
这里曾经是苏斯尼约斯城堡。1607年,埃塞俄比亚的这位皇帝为了掌握政权进行了残酷地斗争。二十几年后他可能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了。年轻的旅游管理专业毕业生阿瑟戈德•特斯菲说:“苏斯尼约斯的下场是舌头一直垂到了双脚处。”这位年轻的旅游管理专业毕业生知道当地所有官方和非官方的故事。他接着说到:“上帝因为他放弃自己的信仰而惩罚他,但是1300多年来所有的埃塞俄比亚皇帝都是东正教徒”。
耶稣会传教团在埃塞俄比亚立足已有四十余年,在其才能超群的首领佩德罗•培兹的帮助下,苏斯尼约斯成功登上王位,并且皈依天主教,以便在对抗伊斯兰军队的战争中获得葡萄牙的支持。而这距离哈拉雷的苏丹艾哈迈德•哈吉在东南部发动圣战已有一个世纪之遥。这位苏丹的别名艾哈麦德•格拉涅(意为“左撇子”)至今还像幽灵似的游荡在埃塞俄比亚某些断壁残垣上空。
但是《非洲通史》(第五卷,教科文组织出版社,1999年)中写到:“反对十恶不赦的新教会的斗争越来越多”。“昔日如此受人爱戴的为国家建立和平的皇帝现在也只能通过流血战争来降服他的臣民”,这让他最终不得不让位于自己的儿子法西利德斯。
“g”音打头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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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西利德斯宫殿©教科文组织/Jasmina Šop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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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戈德解释说:“1632年最后一次大屠杀结束后,你们现在看到的城堡附近的天主教堂就被废弃了,曾经有60名埃塞俄比亚人在这里研究神学。不久之后,法西利德斯就在贡德尔安顿下来”。“垂舌国王”的城堡和教堂就被人遗忘了,在他昔日的宝座之处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丛。
为什么法西利德斯偏偏选中贡德尔作为都城呢?因为16世纪中期的一天,阳光明媚,当时戈拉瓦德沃斯国王正顽强抵抗可怕的左撇子苏丹的军队,一位僧侣对国王说:“找到一个以‘g’这个音打头的城市。找到之后,就将其作为王朝的都城”。于是戈贾姆、戈扎拉和戈尔戈拉之后便轮到了贡德尔。但是丹克兹不是“g”音打头,阿瑟戈德微笑着说“丹克兹又名戈门吉”。
法西利德斯在这个受高山保护的城市建设其宫殿时,可能没有预料到他的八位继承者会在同一个地方居住,而且长达百余年。每位继承者都建设了自己的宫殿,一个比一个美丽。这个考古遗址的专家格特乃特讲述说:“正因为如此,这个占地7公顷的建筑群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1979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
格特乃特让我注意观察葡萄牙和印度的建筑风格对法西利德斯宫殿的影响,然后他跟我解释说这个宫殿在1704年的突发地震中遭到破坏、19世纪后期被苏丹马赫迪的苦行僧掠夺、1941年又被英国军队轰炸过,因为墨索里尼军队的参谋部就安扎在这里。“但是意大利占领埃塞俄比亚期间进行的不良修复工作与轰炸造成的破坏相差无几。我们被迫停止开放遗址11年,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重新进行修复。大约3年以前才再次向公众开放。现在看到巴卡法宫殿的样子就不难想象法西利德斯宫殿的屋顶当时是多么的糟糕”。格特乃特跟我说了这样一番话,然后指给我看这个城堡最后一位国王(1721-1730年在位)的住所。
美丽王后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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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特瓦伯王后的宫殿今天已经变成了文化和手工艺中心。©教科文组织/Jasmina Šop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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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卡法虽然被称为无情之人,但是给人留下的印象更像是个享乐主义者。他用于庆祝节日的场地可以证明:接待室与宫殿其余的地方一样大!人们之所以能牢牢记住巴卡法主要是因为他微服私访时遇到的一位出身平民的年轻姑娘。这位姑娘便是后来的王后门特瓦伯(意为“无比美丽”)。国王死后,这位王后作为摄政者铁腕统治国家。埃塞俄比亚最大的湖泊塔纳湖(详见文章《塔纳湖无可触及的宝藏》)美丽的环境中有一个教堂,可以从其中一幅壁画上欣赏到这位王后的美艳。据说这是王后生前留下的惟一一幅肖像画。
贡德尔的门特瓦伯宫殿现在已经变成了文化和手工艺中心。文化旅游局局长阿斯查乐•沃库•塔瑟骄傲地说到:“在世界银行的帮助下,130余人接受了各种职业培训。他们组成协会。目前存在7个手工业者协会,由一个联盟来领导。这些协会的产品已经开始出口到德国法兰克福。每人每月的平均纯收入为3000比尔[约合250欧元]”。
阿斯查乐•沃库•塔瑟表情庄重严肃地谈到了贡德尔已结束或正在进行中的众多修复工作。但谈到丹克兹的时候这位局长的表情更加严肃了:“遗址目前的状况令人担忧。按照现在的变化节奏,2年后苏斯尼约斯城堡就会消失。一支西班牙考古队伍最近就此做了份报告,有利于将来开展修复工作。我们需要国际社会的帮助”。
如果不采取任何行动,大自然很可能会毁坏城堡的石头,将埃塞俄比亚历史上这动人的章节永远抹去。法国作家和人种学家米歇尔•莱利30年代为贡德尔所作的诗词依然令人心碎,可能今后就回响在这荒凉之地了:
“破成碎片的废墟上,
茅屋和石屋林立。
日复一日,
我爱上了阿比西尼亚,
她苍如草,
冰如石。
看见她,
我的头要裂开,
我的心要崩塌,
如同一片废墟”。
Jasmina Šopo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