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N 1993-8616

2007 - 第5期


数字时代的文献遗产:阿卜杜勒•阿比德访谈






《大都市》(2001年列入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于2004年上映时的宣传手册封面
15年来,《世界记忆名录》计划致力于人类文献遗产的保存和数字化。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支持下,数十本档案文集、数百米胶片、数百万页手抄本、书或报纸得以享受到各种不同的保护措施。







前任突尼斯国家图书馆秘书长阿卜杜勒•阿比德(Abdelaziz Abid)目前是“世界记忆”计划的主要专家。

几年前,德国电影艺术家弗里茨•兰(Fritz Lang)的杰作《大都会》的修复和数字版上映,在观众和专业人士中引起了很大反响。2001年,它被载入教科文组织的《世界记忆名录》。


这是第一部载入《世界记忆名录》的电影。除了它无可匹敌的品质以及在特效、服装和音乐方面所带来的创新之外,从保护和修复的角度来看,这部电影史上的不朽珍品也体现出特别的意义。

弗里德里克•威廉•穆尔瑙基金会(慕尼黑,德国)是弗里茨•兰电影遗产的版权所有者,它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重新找到这部电影所有已知的拷贝并从中挑出最好的进行数字化修复。由此,它给这部电影注入了新的生命,并使二十一世纪的观众观看1972年完成的具有非凡品质的电影杰作成为了可能。




手抄本插图© 国家图书馆,布拉格
《世界记忆名录》计划诞生十五年了,它的动机是什么?

该计划自启动以来,其宗旨就是为了保护处于危险境地的文献遗产,同时也使大众了解这些有关人类历史的具有象征意义的资料。很快,这个计划的发起者遇到了一种反对意见:最重要的资料并没有处于危险的境地,因为它们已经享受到了很多的保护措施;反而是那些被人们忽略的文献资源正处于危险境地。

为了协调双方观点,人们在1997年建立了名录。人们每两年就会在其中加入人类最具有代表性的文献,同时启动一些项目,对那些需要特别关照的文献加以保护。

这些计划中有很多都与数字化有关,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使这些资料能够走近大众。例如,教科文组织最初的几个项目之一是与捷克共和国国家图书馆合作在布拉格实施的。该项目开始时只有区区两万美元,我们只能将一些历史手抄本的藏品数字化。但是,与教科文组织的合作关系鼓励了其他一些组织资助图书馆的计划。目前,图书馆拥有一个很好的工作室,不仅能数字化收藏资料,而且还能应研究者的要求将一些资料数字化:一个完整手抄本的数字化需要大约20美元。此外,该2005年图书馆荣获了《世界记忆名录》Jikji奖的第一名

您说该计划的主要目的是使资料文献走近大众。那它保护的是什么呢?

保护不是最终目的,为了让文献遗产为世人所了解,它只是一种方式,一个必要条件。最后的目的是要了解这些在数字化时代前通常被钥匙锁住的文献的内容。在数字化时代之前,有多少人能够有机会看看古登堡的圣经啊?今天,所有人都能看到。该计划立即采用了数字化,并不是作为一种保护手段,而是作为一种提供了解渠道的方法。

但是,应该知道一件事情:不是因为将一份资料数字化了就可以保证它的持久。你应该继续关心它的保护问题。同时,你应该关心数字化资料的保护问题。如果不保存起来,数字化资料在十年之后就会消失。

这是否意味着这些数字化资料比那些存在于传统载体上的资料更加容易消损?

当然。羊皮纸的纸张能保存几个世纪。报纸能保存几十年。并不是说CD-ROM 或者 USB不能保存几十年,而是信息的编码方法很快就会过时。问题不是物质载体的寿命长短,而是格式的演化。

在也门,人们偶然发现了一些手抄本,该手抄本在萨那的一个大清真寺里封存了十三个世纪。但是,如果你把数字化资料忘记在了某个地方,十年之后您就不会再拥有了。

如果我们不关心数字化资料的保护问题,我们将会给下一代留下一个黑洞。他们会发现一些苏美尔人的黏土片、羊皮纸以及中国的、阿拉伯的、欧洲的纸张...但到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他们将什么也找不到。我们应该保留我们在世上创造的痕迹。





《圣经》中的Gutenberg页© John H. Lienhard

应该做些什么呢?

应该一开始就采用真正的数字化保护战略。我们不能碰运气。每个国家都应该有一个国家级的机构,负责协调数字化保护的工作,这样才能确保既避免重复又避免遗忘。

同时,应该利用数字化资料从一个平台到另一个平台周期性的转移。今天,在大部分资料和档案中心,已经自动采用了这个已非常简便的技术。

文献保护的费用高吗?

人们估计数字化信息每年的保护成本是每千兆字节五美元。一千兆字节就能包含很多的信息了,这个价格看起来不是很贵。但是,当你把在世界上传播的数字化信息都考虑在内,即大约一百二十亿的千兆字节,保护费用将高达每年六百亿美元。真是骇人听闻。

一个世界性机构不可能承担这个任务。教科文组织的职能不在于资助,更多的是在于给公众舆论一个警示,指导并支持成员国家采取一些政策以开展其文献遗产的保护,不管是什么样的政策。但是,每个国家都应该采取行动。

教科文组织成员国在2003年通过了一个数字化保护的宪章。它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宪章(对我刚才提到的所有问题给予了关注。在某种意义上,它敲响了警钟。这是一份正式文件,它提出了一般性原则,但不具有强制性。

同时,教科文组织和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合作,出版了大量关于数字化保护的指导性原则(链接:请咨询阿卜杜勒),其中有一些技术方法问题。这些文件可以在因特网上找到。


采访者:Jasmina Šopova